第(1/3)页 “斩!” 一声厉喝骤然炸响。 那声音又尖又急,像是从某个角落里猛地蹦出来,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。 刑台边,刀手的手猛地一抖。 那口鬼头大刀在他手里晃了晃,险些从手中滑落。 他的身子向前倾了倾,刀锋堪堪停在半空,距离那跪着的第一个囚犯的后颈,只差几寸。 可他没有斩下去。 因为他的目光,没有看向那囚犯。 他的目光,和刑场上所有人的目光一样—— 都落在谢千身上。 落在那道正大步走向刑台的身影上。 那一声“斩”,像一块石头扔进了死水,激起了片刻的涟漪。 可那涟漪很快就散了,因为没有人跟着喊。 没有人响应。 没有人动。 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在谢千身上。 都在那一步一步走向刑台的身影上。 只有谢千的脚步顿了一顿。 只有他听见了那一声。 他的脚停在半空,又落回地上。 他的头微微侧了侧,目光从那刑台上移开,向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扫去。 那方向,是人群的边缘。 是那些站着的小吏们站立的地方。 是廷尉署的人。 谢千的目光在那一群人里扫过。 那些人穿着皂色的官袍,站在甲士后面,站在人群前面。 他们是廷尉署的吏员,是来协助行刑的,是来维持秩序的。 他们一个个站得笔直,脸上的表情或是肃穆,或是冷漠,或是什么表情也没有。 可有一张脸,在谢千的目光扫过来的时候,猛地缩了缩脖子。 那动作很快,快到几乎看不出来。 只是一瞬间,那颗脑袋往下低了低,那双肩膀往上耸了耸,整个人像是想把自己藏起来。 可那一瞬间,谢千看见了。 他的目光定住了。 落在那个人身上。 那是一个小吏,三十来岁,面皮白净,颌下无须。 他站在人群的最边缘,几乎要退到甲士身后。 他的脸微微发白,他的眼睛不敢看谢千,只是盯着地面。 刚才那一声“斩”,就是他喊的。 谢千望着他,沉默了一瞬。 那一瞬很短。 可那一瞬里,谢千的目光冷得像冰。 “把他拿下!” 四个字。 不高。 不重。 却清清楚楚落入每一个人耳中。 那小吏的身子猛地一抖。 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,白得像一张纸。 他下意识想跑。 可他的腿像是生了根,一步也迈不动。 他只是站在那里,浑身发抖。 刑场上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拿下? 拿下谁? 为什么要拿下?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 草民们一个个抬起头,满脸的茫然。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不知道那一声“斩”是谁喊的,不知道谢千为什么要拿下什么人。 甲士们站在那里,面面相觑。 他们听见了谢千的话,可他们没有动。 拿下谁? 怎么拿下? 他们是甲士,是守军,是来维持秩序的。 他们只听上官的命令。 可谢千—— 谢千是大司空,是兼领司寇之职的人,是这刑场上的主官。 可他,能直接命令甲士吗? 就在那些甲士犹豫的时候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。 可有人动了。 不是甲士。 是距离刑台最近的那几个人。 那几个一直蹲在人群最前面、穿着破旧短褐、像是从城外来的农户的人。 那几个——庄稼人。 他们蹲在那里,和周围的草民没有什么两样。 灰扑扑的衣服,晒得黝黑的脸,粗糙的手,沉默的表情。 他们从刑场开始就一直蹲在那里,一动不动,一句话也不说,只是望着刑台,望着那五个跪着的身影。 没有人注意过他们。 他们太普通了,普通到和周围的草民混在一起,根本分不出来。 可此刻,他们动了。 那几个庄稼人猛地站起身来。 他们的动作又快又猛,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。 撸起袖子,露出两条黝黑的胳膊,那胳膊上,青筋暴起,肌肉贲张。 他们从人群中冲出来,向那个小吏扑去。 甲士们这才反应过来,连忙上前阻拦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