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废弃的一号小高炉前头,太阳毒得能把鸡蛋煎熟。 陆长河和四个徒弟按照陆书洲的指挥,把挑选出来的可用钢管切割、打磨,重新焊接成一套粗糙但结构严密的导流管道。 陆书洲戴着草帽,端坐在大柳树底下的阴凉里,折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。 她看着大李满头大汗地蹲在炉膛口,指挥他把调配好的石英砂和特殊比例的废渣混合物,一层一层填补进炉膛的裂缝里。 这种材料配比,是系统图纸里剔除了所有高级功能模块后,专门为这个时代的简陋条件降级打造的“特种耐火泥”。 大李一边糊泥巴一边满脸怀疑:“书洲妹子,这泥巴糊上去真能管用?平时高炉耐火层都得用特级高铝砖,你这破石头粉掺点废铁渣子,能顶住上千度的高温?” 陆书洲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,扇子摇得慢悠悠的。 “这两种便宜货掺一块儿,用火一烧,自己就粘成硬疙瘩了。比你那金贵的耐火砖还扛造。” 她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道理就这么简单,动动脑子嘛大李哥。” 大李被噎得一愣,下意识嘟囔了一句:“那要真这么简单,厂里那帮工程师研究个啥……” 话没说完。 他刚糊上去的一块耐火泥被炉膛余温烤了几分钟,表面已经开始泛出一层焦褐色的硬壳。他拿铁棍试着敲了一下。 梆。 声音又脆又实,跟敲在烧结砖上没两样。 大李的嘟囔声戛然而止。 他蹲在炉口,手里举着铁棍,看看那块硬壳,又看看树底下摇扇子的陆书洲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。 陆长河拿着小本子在旁边记得飞快。他不管这泥巴最终能不能扛住全功率运转,单是陆书洲设计的那套管道走线,他就看出了门道。 利用热对流原理,把原本白白损耗掉的热能重新引流回炉膛底部,至少能省下百分之三十的煤耗。 这种思路,他干了三十年都没琢磨出来。 “书洲。”陆长河凑过来,声音里的试探已经完全被求知欲盖过去了,“你这套方案,是打哪儿学来的?老陈昨晚在我家叨叨了半宿,说你画的那个减速器图纸,连厂里最老的工程师都画不出来。” 陆书洲打了个哈欠,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,草帽压低了半寸。 “那些老毛子的资料,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东西,错漏还不少。洋人的机器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,拆开看看,不就那么回事儿?” 她抬手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腕。 “咱们的脑子又不比他们笨,干嘛非得跟在人家后头吃灰。” 这句话落在陆长河耳朵里,分量比那些技术方案还重。他攥着笔杆子的手紧了紧,连连点头。 一下午的时间。 废弃的一号高炉被强行改造成了一个外观丑陋、内里大有乾坤的实验炉。 傍晚,下班哨响。 炉膛里的火生了起来。 煤炭加上废渣燃烧,发出呼啦啦的声响。火舌舔着重新密封的炉壁,一丝烟气都没往外漏。 识海里,系统的进度条跳了一大截。 【主线任务“三十天内利用现有破烂设备完成新钢材熔炼”,进度更新:20%。】 陆书洲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来,摘掉草帽抖了抖。 这只是一次预热。 明天才是重头戏。 她要在这堆被全厂判了死刑的废铁里头,炼出一炉让整个钢铁系统都坐不住的一号特种钢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