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史大凡面无表情地说:“卫生员也负责治疗。你现在的症状是——话多。扎一针就好了。”他把银针在顾长风的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,没有真扎下去。但顾长风已经叫出来了,叫得像杀猪一样。 “啊——!我错了!我说!高中队说——大队长给我们放了三天假!自己安排,按时归队就好!”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。然后邓振华第一个反应过来,从地上蹦起来,声音都变了调:“三天假?!” 老炮松开了顾长风的手。强子松开了。小庄松开了。耿继辉松开了。顾长风躺在床上,精疲力竭,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 “你们——你们这群——土匪——”他喘着气说。 邓振华已经顾不上他了,在宿舍里转圈,像一只被关久了突然放出来的狗。“三天假!三天!我要去买相机!长焦的!新出了一款,我馋了好久了!你们知道吗,那相机连拍速度能到一秒十张,拍奔跑的鸵鸟都不带虚的!” 史大凡靠在床上,翻着漫画,头也不抬:“你上次那个相机呢?不是刚买没多久吗?” “那个是旧的!”邓振华义正言辞地说。 “那个相机你买了不到三个月。” “三个月就是旧的!电子产品更新换代多快你知道吗?三个月,新款都出三代了!”邓振华振振有词,好像他说的是什么颠扑不破的真理。 顾长风从床上坐起来,揉了揉被捏酸的手腕,看着邓振华:“你那个旧相机,拍陈排够用了。别浪费钱。” 邓振华抱着自己的旧相机,一脸委屈:“可是这个长焦不够长,拍鸵鸟得凑很近,鸵鸟会跑的。”史大凡翻了一页书:“鸵鸟跑得比你快,你换了长焦也追不上。”邓振华瞪了他一眼:“我不追,我蹲守。” 顾长风摇了摇头,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文件夹,拍了拍上面的灰。“行了,就这么定了。明天早上出发。我先去把这个代号交给高中队。” 他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邓振华:“伞兵,你那个旧相机明天要是敢对着陈排的脸拍,我把它扔进医院门口的喷泉里。” 邓振华把旧相机抱得更紧了,一脸无辜:“我拍他的腿。康复训练,记录医学奇迹。用旧相机拍,更有历史感。” “你那个旧相机有什么历史感?” “它跟了我三个月,经历了多少风风雨雨。地狱周的时候它就在我背包里,九十公里越野的时候它也在。这叫战地相机,懂不懂?” 顾长风没理他,推门出去了。 走廊里,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他低头翻开文件夹,看着上面写的七个代号,嘴角慢慢翘起来。大尾巴狼、秃尾巴狼、山狼、恶狼、西伯利亚狼、森林狼、北极狼。他把文件夹合上,加快了脚步。 宿舍里,邓振华还在擦他的旧相机。他用那块麂皮布,一圈一圈地擦,擦得比擦枪还仔细。史大凡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是要买新的吗?还擦它干什么?” 邓振华头也不抬:“擦干净了才能卖二手。卖了好价钱,才能买新的。” 史大凡摇了摇头,翻了一页书。老炮蹲在地上,抬头看了邓振华一眼,闷声说了一句:“你那相机,二手卖不了几个钱。” 邓振华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擦:“能卖一个是一个。总比砸手里强。” 强子靠在床上,双手抱胸,闭着眼睛说:“你就不能留着?两个相机,一个拍近的,一个拍远的。” 邓振华眼睛一亮:“强子,你说得对!那我不用卖了!旧的拍近的,新的拍远的!双机位!” 史大凡头也不抬:“双机位,你得找个搭档。一个人操控两台相机,你手够用吗?” 邓振华想了想:“你帮我拿一台。” 史大凡翻了一页书:“我是卫生员,不是摄影助理。” 邓振华不说话了,继续擦他的旧相机。擦完了,对着灯光看了看,镜片上还有一道指纹,又擦了一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