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十一月底的江州,连下了三天冻雨。 市中心图书馆三楼专业文献阅览室,暖气开得很足,玻璃窗上结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。 陈默坐在靠窗的老位置,面前堆着半米高的书山。 《神经递质受体动力学》、《血脑屏障穿透机制》、《端粒酶与细胞衰老》……全是医学部博士生看了都要掉头发的硬核原典。 过去整整三周,他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,每天在这里雷打不动地坐上十个小时。 为了在海量知识库里拼凑出解决NZT-48副作用的方案。 他在这二十一天里,累计吞下了近三十颗切割后的药片。 从八分之一,到四分之一,再到现在的半颗。 耐药性像一头饥饿的野兽,疯狂吞噬着药物的效力。 “啪。” 一滴粘稠的黑血,毫无预兆地砸在翻开的《分子病理学》书页上,刚好盖住了一个关于“脑神经坏死”的专业词汇。 陈默翻书的手指猛地顿住。 视网膜边缘开始疯狂闪烁起大片不规则的红斑,像极了老旧显像管电视机濒临报废前的花屏。 耳膜深处传来尖锐的高频耳鸣,盖过了阅览室里的中央空调运转声。 NZT-48的超频状态还在维持,大脑后台几乎在零点一秒内。 根据当前的生理体征、血液粘稠度、神经末梢痉挛频率,自动生成了一份冷酷的体检报告。 结论很要命。 脑血管壁变薄百分之四十七,海马体过度活跃导致神经元不可逆烧毁。 最多还能撑三十天。 三十天后,要么脑干出血当场暴毙,要么变成一个连大小便都不能自理的白痴。 陈默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,堵住右边鼻孔,仰起头靠在椅背上。 灰色的鸭舌帽檐压得很低,没人能看清他此刻因为剧痛而微微抽搐的脸颊肌肉。 必须加快进度了。 现有的地球公开医疗文献,根本解决不了这种超越时代的生物药剂副作用。 他得把思路转向更极端的方向——比如,用毒理学反向重构神经中枢。 对面传来一阵刻意的塑料包装袋摩擦声。 苏晓把一杯冰美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,拉开椅子坐下。 她今天没穿平时的休闲装,而是套了一件印着江州大学重点实验室LOgO的白大褂,鼻梁上还架了副防蓝光平光镜,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学术威压。 自从几天前被陈默在纸条上回了一个“滚”字,又和姐姐苏晚在家里把这个“死装男”骂了个底朝天后,苏晓心里的那口气非但没顺,反而越憋越难受。 从小到大,她走到哪不是众星捧月? 在这个破图书馆里,居然被一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流浪汉造型男给鄙视了。 今天,她有备而来。 苏晓故意把动作弄得很大,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封着火漆的牛皮纸袋。 纸袋上没有字,但右上角有个极小的红色戳印。 这是她导师昨晚半夜把她叫到实验室,千叮咛万嘱咐交给她的“天书”。 导师原话是:“这是燕京那边某个不挂牌的顶级研究所,分包出来的一小部分脱敏基础数据。 上面卡壳了,全国几十个重点高校的材料学大牛都在做外围测算。 你数学建模底子好,拿去试试,做不出来正常,做出来一点皮毛,你博士生名额直接保送。” 苏晓昨晚熬了个通宵,对着那几张布满诡异晶格排布的微观结构图,连个切入点都没找到。 这东西完全违背了她学了六年的常识。 她把几张复印件从纸袋里抽出来,假装不经意地摊开。 然后一点点、一点点地把图纸往桌子中间推。 直到图纸的边缘,越过了那条不存在的“三八线”,快要碰到陈默的书本。 苏晓双手托着下巴,直勾勾地盯着陈默,嘴角挑起一抹挑衅的弧度。 不是喜欢装学霸吗?不是喜欢秒解别人的申论和高数吗? 来,看看这个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