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江枫站在原地,当起了听客。 老队长的目光直勾勾地砸在地上,像要透过地缝,把五十二年前的旧账全都刨出来。 “那年,我大半夜走到废井边,就往下看了一眼。” “就那一眼。” “我瞧见井壁的石茬上,挂着点东西。” 顾远山大口喘着气。 “是一截军绿色的袖子,袖口那线头,是我们那批发下来的冬装。” “袖子管里头,还连着半截手。” 他的声音当场就劈了叉:“那手腕子上有条疤!是老周的!进山前在靶场让弹片给崩的,我亲眼看着卫生员给他缝了七针!” 队列后方,那个圆脸的爆破手老兵,后背猛地一抽。 他木然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腕。 袖子底下,一条七厘米长的肉疤,还平平整整地趴在那儿。 顾远山没敢回头看他。 “我当场就跑了。” “一口气跑回驻地,推开门,腿都软了。” “老周就坐在门槛上,端着搪瓷缸子喝热水,还问我瞎跑什么。” 顾远山惨笑出声:“从那天起,我这道坎,就再也过不去了。” “我们全队十二个人,全都死在下面了。” “一九七四年八月十七号下午,矿道磁场暴走,三十秒,就三十秒,全面垮塌。” “三十米的深坑,我们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留下。” 老队长猛地扬起脸,他没哭,但一双眼眶憋得猩红,死死锁住江枫。 “是我瞎指挥!是我下的死命令!” 顾远山一拳一拳捶着自己的胸口,力道重得像是要把肋骨砸断。 “上面只要边缘数据,是我贪功!我想再往深走五十米掏核心样本,我想给我们队拿个集体一等功!” “我就喊了一句‘再往前探探’!” “十一个亲兄弟,没一个说废话的,全跟着我往阴曹地府里钻!” 顾远山双手死死攥紧,干枯的手背上青筋虬结。 “是我!拉着全队给我陪葬!” 这话一出,身后的死人方阵节奏全乱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