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所以厨房灯一亮,你第一反应是她在怪你。” 男人用力点着头,脖子上的青筋直跳。 江枫把乩笔竖着立在沙盘里,松手。 竹制笔杆在白沙上站了两秒,往左歪倒,笔尖拖出一道短弧。 “你低头看看沙盘上写的什么。” “你妈要是怪你,会写这个?” 五点半,粥。 “她要是生气怨你,大可以把灯砸了,把碗摔了,大半夜在你床头站一宿。” 江枫往桌上指了指,“她干了什么?” “五点半,开灯,煮粥。” “三十多年的老习惯,换了个地方照样干。” “你说她生前每天煮完粥,会在旁边压张纸条,写今天放了红枣还是花生。” “那纸条写给谁看的?” 男人嘴皮碰了碰。 “写给我看的。” “你再看看盘上的字。” 江枫拿手指在那个“粥”字上方隔空画了一笔。 “这字最后一笔收尾往上挑,带个弯。” “这哪是发脾气埋怨人,这分明是在说:饭好了,该起床吃了。” 男人的双手捂住脸。 肩膀剧烈起伏,喉咙里滚着压抑的呜咽,后背弓成了虾米。 好半天,男人才把手挪开,眼泡肿得老高。 “可是我……确实没来得及带她回家。” “确实没来得及。” 江枫没有顺着宽慰。 “这件事改不了,签字那件事你也改不了。” “但你得分清一件事。” “后悔归后悔,你妈到底怪不怪你,得看她自己的态度,轮不到你替她拿主意。” “你把自己的愧疚当成了她的怨气,碰见解释不了的事,全往这个牛角尖里钻。” “灯一亮,你觉得她在怪你。碗一响,你觉得她在骂你。” “从头到尾,她干的只有一件事。” 江枫顿了顿。 “煮粥。” 男人的喉结连着滚了几下,干巴巴地问:“那我该咋办?” “把锅从柜子里拿出来。” “你说你妈走后,把那口锅收进柜子了。” “锅收了,等于把她三十多年的习惯也断了。” “每天五点半要开灯煮粥,锅找不着,她只能开着灯干等着。” 男人愣在当场。 “回去把锅拿出来,摆回灶台上。” 第(2/3)页